公司吉祥物老板伺候着 芯片创企CTO:别说话,哄我!

2022-03-19 12:15:04 业界动态

集微网报道,和老王喝茶聊天的大半个上午,他都在没精打采地抽烟,一颗接着一颗。

这位刚刚成立3年的物联网芯片初创公司CEO,看上去心情不佳。

“创始人CTO上个月离职,另起炉灶了。”老王道出了原因。显然,他还没能免疫分手后的阵痛。“有点分歧,好聚好散”轻描淡写的背后,满是爱过的遗憾。

但老王认为,这对公司不是坏事。

“如果企业到了需要哄着CTO做事的时候,那多半会出问题。”猛嘬了一口后,老王用力摁灭手里燃尽的烟头,视线随长吐的烟雾飘向远方。

遍地CTO 都是吉祥物?

巧合的是,某国内知名AI公司近日也宣布了知名CTO离职的消息,原因是在未来发展方向上与团队意见相左,后者数百万的股票激励作废让万千韭菜感到心疼。

初创企业在高速发展过程中,高层离职并不稀奇,但CTO屡屡成为主角,意味着这个岗位的健康码一直弹窗。

在半导体行业人士张帅(化名)看来,CTO多在国内芯片初创公司中出现,一般由创始成员担任。

“这些创始人总要有个一官半职,有些时候,初创公司的CTO并非是最合适人选。随着公司的发展成熟,能力更强的技术管理人员加入,CTO逐渐成为虚职,仅表示对创始人的尊敬。”张帅说。

按照不同的职能定位,芯片公司对于高级别的技术管理岗位有着不同描述,主要包括CTO、首席科学家、工程技术副总裁、(先进)研究院院长等。

其中,工程技术副总裁更偏向产品侧,首席科学家的外联属性明显(政府合作项目、科研课题申报),研究院院长的更倾向于技术的预研,而在一些大的芯片企业里,并没有公司层面的CTO职位。

张帅认为,CTO具有阶段性特征,对于初创公司往往很重要,需要把握技术方向,推进产品尽快落地。但随着公司逐渐发展壮大,技术产品不断拓展,CTO一人无法实现对所有技术业务的覆盖,因此CTO通常会出现在成熟公司的事业部或BU中。

近年来,国内半导体产业保持高热态势,受政策、资本等利好推动,大量初创公司涌现,行业高科技的属性,注定其诞生起就携带技术基因,于是,CTO成为必需品。

一些有实力的创业公司,往往通过挖来行业技术大牛来提高影响力,借此招募更多牛人。同时,对外塑造公司技术立身的形象,也更容易在资本市场讲好故事。

有时,为了公司架构完整,即使创始人本身就是技术出身,也会另安排一个CTO。因此,在行业看来,很多初创公司的CTO只是一个噱头,并不是正儿八经地在做技术或管项目,而是被塑造成吸引人才和资本的吉祥物。

创业的骚动,技术的推崇以及资本的诱惑之下,如今国内的芯片创业领域正“遍地CTO”,多数受访者认为,芯片行业的创业门槛在降低。

“以前都是高大上的人士创业,现在随便一个企业的研发负责人、技术总监就能成为CTO,甚至一个研发工程师都可以创业搞个芯片公司,只要会做某款产品就行,然后拿个PPT讲故事,就可能拉来投资。”对这样的初创公司,张帅说有点看不懂。

行业奢侈品老板得哄着?

由于在芯片初创公司发展期扮演的重要角色,涉及到技术路线方向性把握,能否如期推出产品等等,CTO往往背负很大压力,属于“高风险”岗位,特别对于一些非创始团队成员的CTO而言。

“企业发展还则罢了,如果发展不顺,CTO往往成为背锅侠。”一位芯片企业创始人兼CTO王明(化名)告诉集微网。

王明之所以深有感触,是此前被人从大厂挖至一家创业公司任CTO,当时已在业内小有名气的他认为在任职期间“没毛病”,但创始人团队的斗争反倒最后让自己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,自己在行业中的口碑也因此受到影响。

“一次创业,给我人设整崩了。”王明苦笑道。

与CTO人设的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相比,另一个容易崩坏的是心态

“随着企业发展壮大,能力更强的人才加入,如果CTO不是创始成员,很容易和高管团队很产生分歧,心态崩了卷铺盖走人的事儿也常有。”王明提醒道。

在中国大部分民企中,高管层面的话语权普遍由股权比例决定,有些情况下,CEO和CTO都是公司创始人,股权占比较大,之间的关系往往比较微妙。

老王诉苦道,前任CTO作为公司的控股创始人,说不得、管不得,只能哄着,时间一长把他这个做CEO的心态都搞乱了。市场出身的老王一直觉得技术出身的人难管,“他们总认为别人啥也不懂”。

“中国民营企业还没有多少愿意接受职业经理人的理念,可能一个比较适合中国国情的做法是,如果CTO是控股创始人,那就不要做CTO,直接做老大,然后补齐自己短板。除非自己想开了,愿意把公司放给其他人管。”老王坦言。

如你所见,CTO在初创企业的价值,与其承受的压力和挑战严格正比。

因此,在国内一位射频芯片创企CEO李伟(化名)看来,真正合格的CTO属于行业中“奢侈品”,一是因为行业中能担此任的人才稀缺,二是CTO并非每个企业必须。

李伟认为,如果公司规模没有达到一定程度,不必非要设立CTO岗位。对于创业而言,CEO是没有门槛的,但CTO不然,只有研发岗位才能培养CTO,一个合格CTO的成长周期非常长。

“CTO更多的是在企业自然发展的过程中成长起来的,技术骨干在内部认可后,到了一定程度自然而然会走到这个位置。某种程度上而言,CEO是天生的,而CTO是成长起来的。如今很多所谓的芯片创业公司的CTO本身并不合格,很多是因为急需研发负责人高薪聘请而来,普遍存在短板。”李伟说。 

能力复合体何人可当CTO?

既然是行业奢侈品,兼具重要性、稀缺性和易碎性,那么,芯片行业一名合格的CTO到底需要具备什么样的素质和要求?

集微网综合了多位芯片行业CEO和CTO给出的判断,总结了优秀CTO需要具备的几点特征:

首先,要能够判断和把握技术方向,视野好。可能不需要各种技术都精通,但要能够识别出技术的优劣,这无论是对于公司招聘人才还是拓展新业务,都能够起到帮助。

第二,能够识别并团结各种技术人才,具备良好的产品意识以及跨部门,跨团队的良好沟通和协调能力。

第三,芯片行业不同赛道的技术差异很大,CTO需要具备跨赛道管理技术研发的能力。

“像芯片这种硬科技赛道,技术人才往往专注于技术,但担任CTO,在技术过硬的同时,又要能够善于交流与沟通,懂得管理受得了委屈,有包容心,这样的人才是极少的。”张帅告诉集微网。

因此,芯片行业的CTO往往被定义成为高情商+高能力的复合体,某种程度上,懂得变通接地气要比技术水平更重要。

谈及对于CTO的要求,李伟强调最多的是“灰度”一词,核心是管理者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,寻求管理以及系统的整体和谐平衡,任正非在华为也多次提到过这一概念,通俗点说就是要学会妥协与宽容。

“初创公司看长板,到了发展阶段其实看均衡能力,掌握均衡能力天生就要求有灰度。如果CTO是纯技术、学院派出身,往往并不具备这个能力,比较较真于Yes or No,非此即彼,谁对谁错一定要讲清楚,这就很麻烦。通常情况下,做管理、营销出身的人,包容性会更强一些。”李伟告诉集微网。

张帅也强调优秀CTO要具备从单纯技术跳脱出来的这种能力,他认为对于任何一个公司高级别的管理者或者创始人,真正要学会的是换位思考,优秀的CTO会更偏向于产品和落地,而不是关起们来闷头搞技术。

“合格的CTO需要有产品和技术的全局观和实操经验,既执着于技术和产品,同时又善于拥抱市场需求。”张帅补充道。

自己做老板  CTO创业行不行?

前文提及了芯片行业的诱人外部环境,CTO岗位高要求及挑战,相伴而生的另一种情况是,CTO并不甘心只做CTO,而选择直接创业当老板,自己的命运自己操盘。

在如今的一些半导体行业的创业公司中,很多CEO和创始人都来自大厂的高级别技术岗位,CTO成功创业的也不在少数。

但对于自己的前任CTO再创业当CEO这事儿,老王送上祝福却表示并不看好。

“一般而言,CEO和CTO都存在的芯片初创企业,CEO会比CTO具有更全面的能力覆盖,CTO大多是纯技术出身,市场需求以及商务方面的能力普遍偏弱。如果贸然单打独斗,以CEO身份另起炉灶,那么新成立的这家公司通常会存在比较明显的短板。既要沿着自己的职业惯性主导具体技术开发,又要覆盖公司的战略规划和产品定义,挑战会比较大。”老王说。

李伟对此表示认同,他认为,这种情况下CTO创业,需要有一定的战略眼光和格局,要重点解决在可控范围内快速补齐自身短板的问题,加快自我成长,同时避免为了技术而技术,任凭自己想象定义产品。

但在李伟看来,虽然如今外部创业和投资环境诱人,但很多有能力的大企业技术负责人或高管,并没有选择走上为自己打工之路。

“一般CTO或者技术岗位的人才相对保守,他们并不愿承担创业的风险。”李伟说。

海外大厂出身的王明指出,通常情况下,高级技术人员在大企业能够成功,部分原因得益于大公司在制度、平台等资源方面的优势,而出来创业,意味着这些优势资源将不能继续提供支撑,CTO创业要能够适应这种环境和角色的变化。

比如,在产品设计方面,大公司往往强调频繁的多点创新,但对于初创企业,往往需要在设计技术细节上往往需要大巧不工、力出一孔,能够实现平稳交付即可,在这个过程中,需要克服很多此前在大企业形成的思维模式。

王明认为技术岗位人才创业对国内半导体行业是好事,能够把一些成熟企业的丰富经验带出来,而芯片行业本身就是追求技术和高薪的领域,人才的流动非常正常,但他同时强调,对于芯片创业公司而言,无论是CEO还是CTO,职责不仅需要引领企业成长,而且也需要和企业一起共同成长。(校对/Andrew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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